第(2/3)页 她的靴底踩在御窑金砖上,落出均匀沉稳的声响。和昨夜那种冷厉、带着审视意味的步伐稍有不同——不知道是不是陈玄的错觉,今日这步伐,多了几分从容。 韩月的视线在陈玄身上走了一遭。 她瞧见这位大夏的正二品钦差卸下了紫色官袍,换上平头百姓的粗布青衣。再扫一眼门槛——那顶乌纱帽孤零零地躺在灰尘里,无人问津。 韩月的脚步顿了一瞬。 极短的一瞬。 短到在场无人察觉。 但她确实顿了。那双习惯了漠视一切的眸子,在那顶弃冠上停了足有两息,随后她敛了眉目,收回视线,神情如常。 韩月没有评价他的穿着。 她只是抬手抱拳,行了一个利落的军中见面礼。 这一回,她的拳头抱得比昨夜紧了三分。 “陈大人,昨夜歇息得可妥当?” 陈玄颔首应答:“多谢韩统领挂心,我睡的很好。昨夜,更有劳萧家二少夫人顶着风雪,亲自领人来替我羽林卫的弟兄医治。” 他停了停,枯瘦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 那一停,是他想了想,该怎样把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转化成够得上分量、又不过分沉重的话语。 “这份救命的恩情,老夫与手下弟兄,没齿难忘。” 韩月面色如常:“二嫂心善。她是个大夫,见不得当兵的流血不治。不管是镇北军的兵,还是禁军的兵——在她眼里都一样,都是拿命扛刀的人。陈大人无需挂怀。” 韩月语调一顿,神情转为郑重。 “陈大人,九弟昨夜听闻大人在此处的举动,特意嘱咐我给大人捎一句话。” 陈玄那双原本如一潭死水般枯寂的老眼,随着韩月的话音,猛地跳动了一下。 他没有说话。只是微微直了直腰板,把整个人的气力都聚在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死死看着韩月。 “九弟原话——” 韩月立在晨光与寒风交织的门庭处,身姿笔挺。她没有用往日里那种冰冷慑人的统领口吻,而是刻意放缓了语速,目光沉沉地锁住陈玄,将萧尘交代的那番话,一字一字、重如千钧地递了出来: “'陈大人昨夜之举,当得起大夏脊梁四个字。'” 轰——! 陈玄那具裹在粗布青衣下、干瘪瘦削的身躯,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了一下。他原本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发白,连那截布料都被掐出了细密的褶皱。 第(2/3)页